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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角隧道里的180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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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张富昭 祁万强

张鹏 祁晓芳

通讯员 石海徽

夜色紧锁关角山。

6月16日,虽然已是夏季,但高原的寒气一丝不肯退让。

20时整,中国铁路青藏集团有限公司德令哈工务段天棚桥隧养修工区、察汗诺线路检查工区和西宁通信段天棚通信综合工区的职工已经在天峻站内列队完毕。

头灯的光束在夜色里交叉晃动,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在站台边缘打着旋。

察汗诺线路检查工区工长包元德向职工叮嘱作业的预判风险项点,去年刚参加工作的李春萌听得很认真,眼神里透着一股认真劲儿。

20时40分,“天窗”命令下达。轨道车鸣笛的声音划破关角山的寂静,缓缓驶进关角隧道下行线,一场多工种维修作业,就此开始。

信号牌背后的安全防线

在关角隧道下行线K310+000处,德令哈工务段德令哈桥隧车间天棚桥隧养修工区的职工迅速下车,工长陈云弟带头拿着减速信号牌,走向作业位置,他们的作业点接近隧道西出口,乘坐轨道车到达作业地点就耗时1小时,留给他们的作业时间并不长。

时间,从一开始就掐得死死的。

关角隧道全长32.6公里,轨面平均海拔3600米,是青藏铁路的“咽喉工程”。每天有数十列客货列车从中穿行,列车运行速度已提升至140公里每小时。为确保重点病害区段列车安全运行,陈云弟他们今天的任务是在隧道内增设减速信号牌。

“移动减速信号牌有5块,要安装在不同的位置,点位比较分散”陈云弟一边指挥作业,一边说道。职工们打孔、锚固、安装,动作沉稳而熟练。隧道内的扬尘在头灯灯光下飞舞,但没有人分心。减速信号牌安装完毕,陈云弟反复确认牢固程度,才继续向前推进。

从老关角隧道到新关角隧道,一代代桥隧人在这条“登天的梯”上默默耕耘。他们与渗水、掉块、空洞等病害斗争,确保隧道主体结构都安全可靠。陈云弟说:“我们的工作藏在隧道里,旅客看不到,但只要列车能平平安安通过,就值得。”

毫米之间的师徒传承

在距离天棚桥隧养修工区作业点9公里处,察汗诺线路检查工区工长包元德正带着新工李春萌开展线路检修作业。包元德手持道尺精准测量钢轨的几何尺寸,李春萌则蹲在一旁,认真记录着每一组数据。

“轨距偏差1.6毫米,记录一下。”包元德的声音在隧道里很清晰。他时而蹲下查看扣件状态,时而伏下身子观察钢轨平顺度。每一个细节,他都不放过。

包元德从事线路检修已经13年,在他看来,钢轨就像病人的脉搏,每一次测量都关乎行车安全。“轨道几何尺寸出现偏差,列车通过时都会产生晃动,直接影响旅客的舒适度和安全。”包元德说。

李春萌,这位来自宁夏中卫市的姑娘,去年从华东交通大学铁道工程专业毕业,选择来到平均海拔3600米的关角山下,让很多人感到意外。但在包元德看来,这个年轻姑娘身上有一种可贵的韧劲。

“刚来到工区,高原缺氧让我喘不过气,蹲下起身都头晕。”李春萌说,“但工长和其他老师傅都很照顾我,手把手地教我如何检查线路病害、如何精确测量。慢慢地,我也适应了。”

在青藏铁路,这种师徒之间的交接不是制度,是本能。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手艺和眼力,全在这样一趟一趟的检修中。一代代铁路人扎根高原,将几十年积累的经验倾囊相授。李春萌认真记录着包元德报出的每一个数据,笔迹工整而清晰。她说:“我要把师傅教的东西都记下来、学到手。”

通信光缆里的绣花活

隧道更深处,天棚通信综合工区的李元鹏,正在进行光缆检修作业。关角隧道内地质构造复杂,时常有渗漏水病害,通信光缆长期处于潮湿环境中,容易出现衰耗增大、光功率降低等隐患。通信系统是列车的“神经中枢”,承载着列车控制指令和行车调度通话,一旦中断,后果不堪设想。

李元鹏小心翼翼地打开接线箱,检查光缆接头。他告诉记者,光缆里的一根根纤芯比头发丝还细,检修时需要极其精细的操作——清洁、切割、熔接,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误。

“在隧道里干活,最难的就是环境。”李元鹏一边操作一边说,“粉尘大、缺氧,但作业标准不能降低,差一点点都不行。”

每年他们对关角隧道内的通信设备病害逐一整治,更换老化光缆、排查各种隐患,确保这条高原大动脉的“神经”时刻畅通。李元鹏和同伴们,就像是在隧道里“穿针引线”的绣娘,用精湛的技艺守护着每一趟列车的调度指令安全传达。

6月17日凌晨,“天窗”作业结束。轨道车缓缓驶出关角隧道,寂静的夜空已是繁星点点。陈云弟、包元德、李元鹏在天峻站站台上,再次确认无工具遗留、无人员滞留后,消失在茫茫黑夜里。

这就是关角隧道的常态。无论是桥隧工、线路工还是通信工,他们用不同的工种、相同的坚守,在高原深处编织起一张坚实的安全网。32.6公里的关角隧道,见证的不只是他们的汗水,还有一代新人正在隧道深处悄然接过那一盏照亮前路的灯火。这种传承是技术、精神与使命的延续……


【责任编辑:王琦】
(原标题:关角隧道里的180分钟)